It’s been roughly over half a year since I started my own podcast show. There’s quite a lot that I’ve encountered through this project, so I decided to write something about it at this point.

At the end of last year, I started a podcast show called “Inside education and…


(Photo by Thomas Park on Unsplash)

由於突如其來升溫的中國武漢肺炎 (新冠肺炎、COVID-19) 疫情,教育部宣布全國各級學校自 5 月 19 日起停止到校上課,改採線上教學。不同於 109–2 學期高中以下學校延後開學,實質上並沒有影響到學期長度,當時就算採取「停課不停學」措施,充其量也只是額外的補充學習,減低寒假延長所擴大的學習滑坡。這次改採線上教學視同正式課程,現場老師們則須面對「如何在教學模式轉變的情況下,仍能盡可能維持孩子學習成效」的課題。

由於對數位工具的不熟悉,或者狀況來得突然而缺乏事前準備,許多老師在進行線上授課時遇到大量的困難。然而,經過幾天的瀏覽與梳理,筆者發現其中很大一部份事實上在實體課堂中就存在了,只是線上授課的模式更凸顯了這些狀況。

要特別強調的是,筆者所提到的教學「問題」一詞,並非是要把責任歸咎到單一個人或單一件事上。在教育場域中,任何問題都是由很多不同層面所疊加起來的。

同樣地我們也要注意,教學現場出現的狀況絕對不只在教學端,也包含政策面主管機關與學校端的資訊同步與信任問題、城鄉間數位資本的差距、家庭環境等,此文僅先針對教學端進行討論,其他部分留待未來有機會在探討。

筆者整理了三個比較常聽到,在線上教學時老師所遇到的教學困難,並描述為何這些狀況其實在實體課程就存在了。

  1. 線上教學時,孩子很難管控:

如果把全國各地老師反應的所有狀況做成排行榜,這點大概會排在第一名而且遙遙領先。由於孩子們不在同一個空間中,老師較難一一確認孩子的狀態,或者馬上把孩子「拉回來」。然而,筆者認為在學習環境中,教師的任務之一本來就是透過課程設計引發孩子主動投入課堂的動機。

我們可以透過簡單的學習活動安排,讓孩子在過程中有自主進行的時間,或者將課堂切為數個短的區塊 (Session),確保孩子能夠處於專注的狀態。反過來說,若是 40 分鐘的線上單調講述沒有辦法讓孩子全程坐在螢幕前聆聽,沒有理由在實體課堂就行得通了,我們只是讓他們看起來好像如此而已。

2. 對數位工具、資源的不熟悉:

當採取線上授課已成定局,我們可以看到許多老師四處詢問有哪些工具可以使用,或者不曉得怎麼順暢地運用他們。

筆者從過去於教學現場推廣數位學習的經驗中觀察到,因為相對於業界其他工作環境,學校裡的教學工作較沒有運用數位工具的需求,所以很多已經習慣傳統教學模式的老師甚至只會使用基礎的文書處理工具。

事實上,這反應出的問題在於,教學現場的運作模式並沒有跟上真實世界的變動趨勢,而疫情下的教學則凸顯了「數位化」這個趨勢的重要性。未來若遇到其他的特殊情況,也可能被迫面對其他的趨勢改變,因此老師們除了鞏固原有的教學專業,也應該不斷更新自己的能力。

3. 無法維持既有的作業與考試模式:

在一般的教學模式中,筆者認為這點背後的關鍵之一在於,大部分的評測仍舊是以封閉式問題的方式進行,而遠端的情況我們很難確認孩子有沒有認真做。

不過事實上,評測的目的除了檢驗學生的學習成效,還有同樣重要的目的在於透過評測的安排,確認孩子的參與、投入程度,無論是線上還是實體課程皆然。筆者就有看到老師將作業減量,並以「一頁學習單」的方式呈現,孩子寫完拍一張照上傳即可,不但省事也能同樣檢視他們是否用心。

至於大考的部分,由於離期末還有一段時間,停課的時候又滿多學校剛考完第二次段考,所以目前還相對較少聽到有關期末考的擔憂,不過一些想得比較遠的老師確實已經開始討論這件事。考試和作業其實概念上是類似的,最大的差別在於,考試作為檢視孩子學習成效的工具,對其成績的影響也更大。

然而若我們換個角度思考,在真實世界中處理問題時,本來就會參考各式書籍、網路資源。我們不妨藉此機會採取「開放資源」的考試內容,設計一些更高層次的開放式的問題,讓孩子不是只要翻翻書或 Google 一下就可以得到「正確答案」。

筆者無意批評任何教學現場認真的老師,事實上,我認為這段時間最辛苦的就是那些試著提供同樣優質的學習內容、情境給孩子們的老師,我也十分敬佩許多平時對數位工具不熟悉,但為了此段特別時期硬著頭皮去學習的老師們。

然而,既然上述問題在實體課堂就存在,只是因為實體課堂、傳統教學模式更容易「掌控」一切,而疫情下的教學把他們凸顯了出來,那我們何不試著拋棄試圖掌控課堂的思維,轉而營造孩子們會願意主動投入的課堂?

此外,不可否認的是,確實還有很多情境是實體課程才做得到,或是能運作得更好的。這也是為什麼筆者認為,我們更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盤點這些狀況,然後運用疫情結束重回校園之初的時間,大家專注度最高狀態最好的時機,做出教學上的調整。

這個世代的孩子們面臨的是一個比過去變化速度更快、更劇烈的世界,而這次的疫情真真切切地讓教學現場體會到這點。在這個強調素養導向教育的當下,若希望孩子們能具備面對這樣的大環境的素養,作為引領他們的老師,我們更應該不斷調整、修正自己的教學模式與思維。


Photo by bantersnaps on Unsplash

在《受壓迫者教育學》中,Freire 在第二章中談到了「囤積式 (Banking) 教育」與「提問式教育」的概念與比較。所謂的囤積式教育,是從傳統講述型教學延伸出來的,在這樣的教育模式中,教師和學生的關係是上對下的,並且由教師來決定課堂中的學習內容、目標、進行方式。

相對於囤積式教育,Freire 認為受壓迫者教育學應該實踐的,是所謂提問式的教育。在提問式的教育場域中,師生間的權力不對等關係被打破,雙方透過平等的對話、溝通,一同建立起學習內容與方向。

在囤積式的教學下,由於內容是教師所決定的,因此,壓迫者將盡可能地將能夠鞏固自身壓迫地位的內容「存放 (Deposit)」至學生身上。在這種情況,學習是反動的,學生被填鴨以既有的知識、價值,而喪失思考的機會,更遑論批判能力,而成為鞏固壓迫架構的工具。

在提問式的教學中,首先要處理的是教師與學生間的矛盾關係,只要在教學過程中仍舊包含以「權威」為基礎的論證行為,例如教師仍舊預設既定的學習目標,便不算真正的提問式教學。

另外,提問只是形式的一種,真正的核心概念在於教師與學生以平等的角色進行對話,而教師在教導的過程中同時也在學習、學生在學習的過程中也在教導,而「身為學生的教師 (teacher-student)」與「身為教師的學生 (student-teacher)」概念油然而生。反過來說,教師也並非不能提出既有的知識,而只是不能以權威的角色強迫學生接受。

我初次讀到《受壓迫者教育學》,是在杜賓根大學選修批判教育學的時候,這本書作為該堂課主要教材。當時,Wortmann 教授為了實踐其概念,便在整學期的課堂中拋棄囤積式教育的模式。(事實上,教授也開宗明義地說光是他「決定」這麼做,便已不算完全的受壓迫者教育學。)

每次課堂開始前,所有參與者陸續到達教室便圍著桌子坐成一圈,教授可能坐在任何一個位子,而他不會做出任何示意或指令告訴大家要開始討論,而是等待大家自發地針對該週文本拋出想法或問題。

對於這樣的課程進行方式之描述,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是教授認說:「我認為這樣的課堂的最理想的情境,是沒有任何人意識到我作為教授的這個身份。」然而,儘管他極度弱化自己的角色,但當討論狀況很不理想的時候,他還是得跳進來引導。

另外,其教授的身份不管如何就是擺在那邊,其他人很難完全忽視,就算看似對等地拋出自己的看法或意見,也還是常常向教授確認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不過我認為,由於我們就是習慣既有的教學模式,因此在轉變的過程中有這樣的狀況都是很合理的。

這樣的經驗對我有很大的啟發,受壓迫者教育學的概念也很大程度形塑了我的教育理念,因此我也盡可能地在各式教育場域中試圖實踐。過去在一些對老師的研習場合中,情況允許時我喜歡大量使用提問、討論的方式進行。

雖然常常會開玩笑說,是因為懶得準備講述的內容和簡報,但實際操作過就會知道,討論課準備起來一點都不會講述課輕鬆。面對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都要能準備好應對方式,因此對內容的掌握度也要更高。

相對起來,講述法不會有太多的突發狀況要反應,一切都在掌握之內,對講師來說輕鬆許多。不過實際操作過後就會發現,以老師們作為對等的主體所一同創造出來的研習氛圍和成果,其效果是更強而且更深刻的。

在臺灣一般學校課堂中,囤積式教育是很常見到的,除了這是大家習以為常的教學模式,還要考量到台灣社會文化在過去數十年的發展,本來就已充斥著大量的權力不對等情境,在社會與教育場域的交互影響下,必定體現在教學環境中。

不過反過來說,若我們從教育開始實踐受壓迫者教育學,當孩子從小開始習慣這樣平等的對話、思考模式,在未來離開學校後,便能夠帶著這樣的教育成果,一同重新形塑社會。

不過具體要怎麼實踐,我認為有幾個可以嘗試的方向。首先,在心態上,教師和學生必須盡量拋下原先對各自角色的想像,學生不必是被動接受學習內容、挑戰教師就如同和其他同儕間的討論一般自然,同理,教師也不一定是知識的權威。剛開始一定會不適應,不過長久下來不斷互相提醒自然可以度過。

我們不用試圖一蹴可幾,可以從小範圍的課程開始嘗試起,例如某堂課、某單元、甚至單一知識點。除了師生可以慢慢適應這樣的教學方式以外,也可以從中探討可以改善的地方,後續擴大操作便不至於有難以抹滅的傷害。

要記得,在提問式教學中,教師同時也是學習者,學生同時也是教師,當我們從這樣的角度去思考,就不用去擔心教學的成效不好。因為當課堂是教師和學生一同以對等的身份建立的,每個參與者都能驅動課堂往自己認為理想的方向邁進。

最後,想簡單延伸出另一個議題,我認為社會中有另一個情境,也很貼近上文所述的教育場域,那就是近年越來越常見且多元的議題倡議。在做倡議或推廣的過程中,與教學一般,倡議者或推廣者同樣是在試圖將自己認同的知識或價值傳遞給大眾,並讓其接受。

在進行這樣的工作時,若是倡議者以囤積式教育進行,僅僅將議題以講述的方式傳遞出來,而非與大眾進行溝通,是很難有真正且長久的成效的。作為受倡議者的大部分民眾,各自都有其關心、在乎的點,倡議者透過提問、對話的方式進行倡議工作,可以更真切地與大眾一同建構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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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Photo by Tanaphong Toochinda on Unsplash

藍佩嘉教授《拚教養》一書,雖然取名如此,但實際上完全不是一本教養書,而是真切的社會觀察研究結果。我們永遠可以找到很多很有道理的教養模式,並且搭配其成功的案例,坊間成堆的教養書籍正是最好的例子。而此書在描繪的,其實是從社會學的角度探討不同型態家庭中的家長,在經濟條件、自身成長經歷等背景不同的情況下,是如何建立下一代的教養環境。

有別於過去聯考時代「唯有讀書高」的主流風氣,各個階級都期望靠著升學體制促成向上流動,歷經數代教改台灣的教育制度已呈現截然不同的樣貌。從「背多分」的知識導向填鴨式教育,走向強調「素養」的開放式教學,而無論是學校型態或升學體制,也出現越來越多元的模式。

於此同時,面對與過去成長經歷截然不同的環境,這一代的家長在規劃孩子的成長道路,便產生了他們的焦慮與課題。有資源的家長四處尋覓各種管道,希望讓孩子在名為「多元入學」的軍備競賽中脫穎而出,同時也不希望帶給孩子痛苦的童年。而勞動階級的家長在缺乏相關知識的情況下,將希望寄託在學校中,並在維持生活與提供孩子更好的成長環境中掙扎。

此外,藍佩嘉教授的研究往往帶入全球化趨勢的背景,這點體現在 21 世紀以來的教養思維轉變,從過去流行讓孩子接受額外的美語學習,到現在 108 課綱已將「國際理解」納入核心素養。這時只會語言已經不夠了,還得了解不同的文化才行,否則可能在未來失去競爭力,而這也讓家長在建立教養模式時更多擔憂。

我認為本書的副標題「全球化、親職焦慮與不平等童年」下得非常到位,透過簡單三個關鍵字,不只將此研究的核心概念描繪出來,更帶了點相互牽連影響的意味。

經濟與文化資本所帶來的巨大教養差異

書中出現的家庭型態,首先可依照經濟條件,先分為中產階級以及勞動階級。在全球化的浪潮下,中產階級家庭普遍認為讓孩子接觸各式特別是國際文化是重要的,而其中又包含經濟、文化資本更高一籌的家庭,投入大量資源盡可能讓孩子用各種方式接觸國際文化,像是出國留學、就讀國際學校等。

而在中產家庭中最常見的,應該是都會區公立學校中大部分的孩子,這些家庭通常因為經濟能力並沒有雄厚到能夠讓孩子透過直接管道接觸國際文化,因此透過如補習班、書籍等教養資源,盡可能讓孩子能夠「多元發展」。此外,還有另外一部分的家庭,則是透過新型態的實驗教育模式,試圖提供孩子不同的成長經歷。

在這些中產階級的家長們身上,我們會觀察到在時代的演變下,他們特別強調希望帶給孩子不同於上一代的成長環境,這一部份來自於社會觀念的轉變,而也有很大的關鍵是家長自身的成長經歷。

在過去普遍威嚴式、填鴨式的教養環境成長下的他們,不希望讓孩子再次經歷自己的過去,而他們的經濟、文化資本則成為最好的工具。然而,家長不曾經歷此種成長模式的家長,也往往遇到所謂「教養矛盾」,希望提供孩子開放、多元、尊重的成長環境的同時,回過頭來卻發現自己似乎再次落入傳統教養思維,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呈現出來,因此陷入焦慮。

至於勞動階級的家庭,無論在經濟能力或文化資本都處於社會較弱勢,不只分布在大部分人直覺會想到的「偏鄉地區」,更有許多位於城市邊緣的區域,這些孩子就讀的學校通常對應到教育部認定的「偏遠學校」與「非山非市學校」。

這類家庭的家長,部分同樣有認知到社會環境的變遷,也試圖提供孩子不同於過去的教養模式,期待階級流動的發生,但往往受限於經濟能力,要嘛心有餘而力不從,要嘛為此犧牲生活品質。另外,也有部分家長因為相關知識較缺乏,生活環境中也沒有太多接觸管道,儘管希望帶給孩子「好」的成長資源,卻苦無著力點。

降低親職焦慮,是教育工作者應該投入更多心力之處

無論是在書中論述,或者描寫到和研究對象的對話時,作者常常提起「教養沒有好壞的分別,只是在不同的環境、背景,產生不同的教養方式」。雖然說本來就很清楚這個道理,但隨著讀這本書的過程,越來越能體會這件事,事實上,從這個角度來看,前述的摘要或許都還顯得太以偏概全。

我們在討論社會議題時,往往只看到自己身邊的世界,當實務上需要去規劃方法的時候,就很容易忽略那些潛在的問題,到頭來白忙一場還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以教育圈來說,時常可以看到教育局規劃了一套政策,希望學校們能夠推動,但往往因為沒有考量到不同教學現場實際的狀況,造成政策窒礙難行甚至第一線教師、家長反彈的狀況發生。

在《拚》書中可以看到,親職焦慮的存在是非常真實而且普遍,他以不同的樣貌在各式各樣的家長身上呈現。我過去幾年在許多社交平台的家長社群中觀察,每天都可以看到許多家長針對各種教育新聞、經歷做提問、交流,而其他的家長們則會根據自己所知或經驗提供資訊。

在網路時代下,家長們面對比過去更多的資訊來源,多了更多篩選、思考什麼適合自己孩子的課題。而在另外一面,尚未適應網路趨勢的家長則處於資訊落差的弱勢方,想尋求方法但管道硬是比別人少。

我認為,無論是教育工作者在做議題倡議,或是局處在做政策規劃、推動時,都應該投入更多心力於減少這類的親職焦慮上。一方面能夠減少家長們的無所適從感,更重要的是,透過更多的溝通、交流,也有助於我們看到更多不同樣貌的家庭,進而完善政策內容或論述方式。

從書中概念反思自身成長經驗

在讀完這本書後,我希望可以實踐看看這樣的研究方法,所以我直接找了自己的父母透過訪談的方式,試圖勾勒出自己成長過程中經歷的教養模式。畢竟作為教育工作者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也說不太過去。

當然,訪談過程中我盡可能抽離關係,以對等的訪談者/受訪者角色進行對話,而內容則是以書中提到的幾個影響教養模式的為主軸:

  • 在開始扶養孩子後,如何設定教養方向或方式,以及是透過哪些管道、模式取得資訊?
  • 你們過去的成長經歷有哪些部分影響了後來對自己孩子的教養方式?
  • 過去家庭中的經濟環境如何影響教養模式與提供孩子的教育資源?
  • 有關學校以外的學習資源,是用什麼方式尋找、評估、決定的?
  • 與身邊家長社群、以及學校老師之間的互動關係。

在書中結論環節,作者將教養風格透過家長資本總和以及教養方向劃分為四象限,儘管特別強調大多數家長通常在座標軸中混用不同的模式,沒有辦法完全精準定位,但這還是能夠幫助我們理解地更清楚。


圖片來源:Photo by Aaron Huber on Unsplash

常常在和身邊的人對話過程中,聽到類似「我覺得某某某很聰明」、「和聰明的人一起做事好輕鬆」的評語,甚至偶爾也會有像是「跟笨蛋說話很累人」這樣的抱怨之詞。不過如果我們仔細想一想,這裡所指的「聰明」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在學習環境,例如學校中,一個很合理的情況是稱成績比較好的學生聰明,但在這群學生裡面,又有某種樣態的人被我們稱為「書呆子」。顯然,這之間有某種不太一樣的點,決定了我們如何評價一個學生是否聰明。

我簡單地問了身邊的朋友們,在什麼樣的情境下,或描述一個人是「聰明的」?獲得的比較常見的回應像是「能夠很快想到大部分人沒想到的東西」、「有辦法將快速將兩件事背後的關聯連結在一起」、「能體察到一些還沒被具體描述或說出來的事」等。

基於好奇,我也到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中,查詢「聰明」一詞究竟如何被定義,其釋義之一為「天資靈敏,理解力高,心思細巧。」[1]到這裡,我們基本上可以認定我們常說的聰明,指的是以比大多數人更快的速度,想到或觀察到外顯性不那麼高的事物之能力。

實際上,我更常引用的是黃武雄老師在《學校在窗外》寫道到的一段話:「一般人心目中的『聰明』,其實是抽象能力好⋯⋯他能在紛雜的現象中,一眼看到那關鍵性的東西,這正是抽象能力的表現。」[2]我認為這很精準地描述了大部分人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聰明」做形容時的想法。

然而,我認為儘管聰明被看作是一件好事,我們仍舊應該盡量避免武斷地評斷一個人是否聰明,甚至刻意去追求聰明。在這個時代下,很多情境下我們更需要的是創新、跳脫既有框架的思考模式,在這樣的情況下,用特別快的反應時間得出思考結論,反而容易忽略了更深一層的可能性。

因此,我們或許也可以說,一般認為「聰明」的思考行為,其實只是眾多思考模式的其中一種。在許多情況下這種模式會被人們認為比較好或比較方便,不過如果我們想像一個毫不追求效率的社會,或許便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這樣的想法並非是覺得我們應該完全摒棄使用「聰明」的概念,而是在這麼形容的時候,多留意背後真正代表的意義是什麼。另外,語言除了表意的工具性以外,亦可能傳遞背後的文化與價值,在整個社會都在追求聰明並不斷讚賞其價值的同時,便可能無形中扼殺了不同的思考模式,而失去更多元的可能。


圖片來源:https://unsplash.com/photos/C6duwascOEA

前陣子受 Kelly 邀請,為他的 Podcast「ikellytalk 愛凱莉說」錄了一集訪談[1],他經營的自媒體平時從多元文化的角度分享許多知識與觀點,若有興趣不妨前去瀏覽看看。

Kelly 的追蹤者們中有許多還在求學階段或是初出社會的新鮮人們,因此這次希望我從自己過去的經歷,聊聊「跨領域探索自己的興趣與熱情」這件事,我也藉這個機會把其中的內容整理成文字分享給不習慣或沒有習慣聽 Podcast 的朋友們。

這次的內容從我大學剛開始主修財金系,後來決定跳進教育圈發展切入,聊聊這之中各個階段的歷程。這個題目我其實跟不少身邊朋友聊到過,老實說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身邊多元發展的大有人在。不過觀察這些人們,我發現他們大多並沒有特別去侷限自己所處的領域,且都相當認識自己。

有意識地嘗試並反思,才是探索的關鍵

我認為,「領域」這個概念本身就是一個框架,某種程度上是社會發展至今的產物,就像讀書時的科目一樣,知識被劃分為語文、數學、歷史等等,也不過是為了學校體制方便運作而產生的架構,像是新課綱所劃分出素養的三面九項[2],便是跨科跨領域的概念。所以我們不妨先捨棄這樣的概念去思考,不是說領域劃分就不重要,而是那應該是探索過後所自然而然得到,呈現在這個世界中的結果。


第一次接觸到藍偉瑩老師,是在 2018 年親子天下的教育創新論壇,當時才剛開始現在這份工作。回想起來當下並沒有太大的想法,反倒是後續拿出當時的筆記來看,或許因為累積了一些接觸教學現場的經驗,所以多了滿多共鳴。

到現在才讀這本書,其實是拖得有點晚了,儘管沒有親身經歷過,但一直很敬佩藍老師和瑩光教育協會在做的入校陪伴工作。面對與過去不同的教育趨勢,如同學生過去不習慣也不曾經歷過這樣的學習模式,大多數教師亦不曾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因此,便需要有經驗的夥伴陪伴,引導學校建立出有系統的文化以及教育哲學,藍老師和瑩光帶來的是這樣的價值。

比起學習設計方法,更重要的是背後的教育哲學

這本書引領讀者從課程設計的角度,剖析「素養導向」教學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如同書中強調在課程設計時,要引導學生從真實情境、問題切入,開啟其學習歷程,作者在第一章中對這個世代的教學環境做出描繪,並透過一些對教師的提問,引導讀者一面閱讀一面思考。

剛開始表面上看上去,直覺會認為是一本提供方案的工作書,從領域課程與跨域課程設計、到課堂與教師社群的建立。然而,其中更重要的在於其背後的思考脈絡和教育哲學。

舉例來說,無論是在設計領域課程或跨域課程的時候,我們都要時刻回頭檢視剛開始所設定的學科思維或大概念,以及我們究竟希望學生透過課程,培養什麼樣素養。這麼做的目的之一,是確保自己不會流於表象方法的模仿,更重要的事,面對未來一直發生的變化,才能見招拆招、不斷調整。正如藍老師在書中強調的:

沒有「教育哲學」的人,一種是隨波逐流,不知道為什麼改變就跟著改變;一種是為堅持而堅持,拘泥形式而不改變。有「教育哲學」的人知道任何主題都是素養培養的載體,教學法不再是要死守的,而是要善用的。[1]

從《教學力》重新檢視自身學習經歷

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我最大的感觸來自於同時檢視自身過去的學習經歷,作為一個在傳統教育體制存活地很好的人,在當時的學習過程其實並不太會去反思自己到底是真的學會了什麼,還是只是剛好能夠適應考試制度而已。如果是前者,那到底是學會什麼東西?自己是透過什麼樣的方法學會的?學到的東西可以如何幫助自己?

黃武雄老師在《學校在窗外》中提到:

一般人心目中的「聰明」,其實是抽象能力好⋯⋯他能在紛雜的現象中,一眼看到那關鍵性的東西,這正是抽象能力的表現。[2]

在過去的課堂中,絕大多數的場景都是老師準備了大量的內容,然後期待學生神奇地以某種方式領悟這些知識。我們並沒有培養學生具備這樣的能力,幸運一點的可以把這些知識拿來應付考試,甚至稍微做出跨知識點的連結,而極少數能轉換成真實生活中用得到的能力。而這就很大程度取決於學生的成長過程經歷與環境,但這並不是一位老師可以改變的困境。

和明宏交流這本書的時候,作為兩個讀了財金系卻都對在系上學習經歷不太滿意的人,我們藉此回頭檢視在系上的學習歷程中,到底缺少了什麼讓我們沒辦法產生共鳴,甚至招致許多人對管院學習環境的批評。

明宏提到後來在資工系的經驗裡,教授很常會透過專案模式的進行,引導學生去探索、然後在過程中尋找工具、歸納出方法思維。並不是說 PBL (Project based learning) 就一定好,這都只是教學方法的不同,重要的是能不能引導學生思考、課程背後有沒有設計的能力依據。大學教授都是領域專家,大部分必定能掌握這樣的概念,差別在於是否能將其轉換到課程設計。

結語

當初會踏入教育領域,來自於自身對社會發展、議題的關懷,最近在試著重新扎實連結這兩件事。除了常見的學科能力外,對社會議題的思辨、個人價值的建立,自己認為是學校裡比較可惜少被著墨的部分。在這個時間點讀這本書,正好提供了自己很棒的切入角度,期待接下來能產出越來越多東西。

如同許多人所推薦到,這是一本值得所有不限教師的教育工作者一讀的書,除了吸收書中內容,更重要的是透過其反思自己的教育工作,找到有用的內容運用於其中。

[1] 藍偉瑩(2019)。教學力:深化素養學習的關鍵(第一版)。臺北市:親子天下。
[2] 黃武雄(2013)。學校在窗外(教改二十周年紀念版)。臺灣:左岸文化。


近幾年來,數位學習這個議題不斷在教育圈被提起,美國知名智庫 Brookings institution 於 2019 年底發布的研究報告,針對全世界 2,854 間教育創新組織、機構進行調查,其中超過半數 (57%) 為教育科技 (Ed-tech) 相關[1],無論是在學校現場、政府政策、亦或是各式各樣的教育新創組織,都可以看到這件事越來越被重視。親子天下於 2020 年主辦的教育創新國際年會,更是直接以「數位學習新教育」作為主軸,在疫情肆虐的一年,也讓大家看到科技作為教育工具之一的發展性與必要性。

了解需求,才能真正發揮數位學習工具的成效

在看待各式數位學習平台、工具時,其中一個重要的切入點,便是其使用情境。例如教學現場大量運用的 PaGamO、均一、因才網等平台,偏向提供學生進行自主學習,常見使用情境偏向在課餘時間讓學生加強練習用,像是許多小學的課後學習扶助活動便會利用此類平台。另外還有像是 Classting, Iamschool 這類平台,將課堂外的班級經營數位化,Classdojo, Kahoot 等工具運用於日常教學使課堂更豐富、活潑,Google Classroom、Zoom 更是在疫情中直接實現了課堂線上化。

若要進一步進行更明確的分類,我們可以看到 Online Learning Consortium (OLC) 於 2020 年發布的報告 Digital Learning Innovation Trends,其中將數位學習(工具)依照主要趨勢、次要趨勢劃分為十個類別[2]:

主要趨勢:
適應學習 (Adaptive Learning)、開放式資源 (Open Education Resources)、遊戲化學習 (Gamification and Game-based Learning)、大規模開放線上課程 (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s)、學習管理系統與互通性 (LMS and Interoperability)、行動裝置 (Mobility and Mobile Devices)、設計 (Design)。

次要趨勢:
混成學習 (Blended Learning)、儀表板 (Dashboards)、虛擬實境與人工智慧 (Virtual reality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這麼多種類的工具,背後傳達了一個概念:在教學/學習場域中,隨著情境的不同,對工具的需求也會不一樣。換句話說,並不存在一個工具,可以滿足所有的教學、學習情境。因此,運用數位工具追求更有成效的學習與更有彈性的教學時,了解使用情境與性質就成為重要的議題。

工具背後的學習數據亦不可忽視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數位學習工具尚未被開發出來的潛力,就是數位工具伴隨而來的數據,這裡所說的數據不只是指考試分數那類的一般學習成果,更是包含描述整體學習過程行為的紀錄。如同近年來快速崛起的電商產業,儘管商業模式為使用者的購買行為,但帶來更大價值的卻是使用者的瀏覽行為、消費偏好等數據。

現階段在數位學習的領域中,特別是在第一線現場,大多都還停留在輔助學習等使用層面,還未針對此點做太多著墨。儘管「學習」這個領域有其特殊性,量化的指標使用上並沒有那麼單純,不過若能更多地掌握這點,這個領域或許能夠往上提升不只一個層級。

數位化是世界的改變趨勢,不是解決教育問題的萬靈丹

儘管數位學習發展地如此蓬勃,也有越來越多人開始意識到推動或討論數位學習時,透過各種不同角度、立場思考的重要性,我們仍然可以見到許多迷思。這裡有一個重要的觀念,數位學習並不是專為教育問題所被發展出來的領域,而是這個世界在快速數位化的情境下,教學現場所必須面對的課題。

筆者過去以不同角色接觸各式數位學習工具,本系列專文會從學生、教師、業界三個角度分別出發,聊聊數位學習對各個角色代表的意義,以及這些工具在這種情境的運用與幫助。另外,也分享觀察到的迷思或問題、背後可能的成因,以及我們可以怎麼改善這些現象,讓整個學習場域得益於整個數位發展趨勢,往一個更理想的場景邁進。

最後還是要強調,在談論教育議題的時候,很少有什麼是有絕對正確或錯誤的,在不同的條件下對於不同的人來說,適合的很可能完全不同,期待讀者也對筆者接下來的分享提出自身觀點、經驗進行交流。

References

[1] Brookings Institute. (2019), “How ed-tech can help leapfrog progress in education”. Retrieved from https://www.brookings.edu/research/how-ed-tech-can-help-leapfrog-progress-in-education/

[2] Every Learner Everywhere. (2020), “Digital Learning Innovation Trends”. Retrieved from https://solve.everylearnereverywhere.org/asset/h7NIH5hGhprKAYWPuiEZ/


First of all, I’d like to shout out to Cheng-Wei Hu | 胡程維 for recommending this book, Show your work, by Austin Kleon. This is exactly the kind of book that I need at the current stage, which I’ll explain later. In this book, Austin Kleon gives some inspiring ideas…


20200824-20200906

Dalai Lama. “The planet does not need more successful people. The planet desperately needs more peacemakers, healers, restorers, storytellers, and lovers of all kinds.”

通常當我們在討論(財務)投資組合時,直覺聯想到的會是類似「30% 股票、20% 外匯、15% 期貨、20% 債券、15% 存款」這樣的東西。

如果大家的投資組合都變得像「15% 傳統文化保存、20% 環境保育、25% 轉型正義推動、25% 教育組織贊助、15% 經濟弱勢捐助」,不禁去想這個世界可以長成什麼樣子。

我們的教育文化(傳統上)習慣在孩子做錯時給予懲罰、責罵,或許是因為這樣,養成了人們僅管長大成人後,仍舊習慣迴避失敗、錯誤。不過這不僅無助解決問題,也讓人逃避擔負責任,作為一個還算粗心的人,滿常寫好劇本隨時預備出包的(?)大概該做的事大概就是:

  1. 不要急著找方法撇清責任(這不代表自己一定得完全扛下來)
  2. 回頭檢視問題所在
  3. 和被影響到的人清楚說明,問題的來龍去脈,以及接下來的作法
  4. 解決當下的問題,問題已經發生了,亡羊補牢不可避免
  5. 思考之後要如何避免類似問題發生

去了一趟基隆,參加蝴蝶朵朵的研習營,進一步了解兒童性暴力/性侵害的相關議題,以及實際運用繪本、戲劇於這方面的教育,學到了非常多,幾個點值得記錄一下:

  • 六七十人的研習中,只有我一個生理男性,不論產生這個現象背後的脈絡是什麼,都顯示了尤其在這方面議題中性別不對等的巨大存在。
  • 加害者是沒有特定樣貌的,絕大比例的案件加害人都是親人和其朋友,我們不要只是提醒孩子要提防「陌生人」。
  • 加害者對孩子的操控的方法極多,是一般人難以想像的,所以我們面對孩子的陳述,應該盡可能毫無保留地相信。
  • 尊重受害者,不要造成二度傷害或帶給其更多困難,而這也是在第一次對話時,引導其清楚描述細節的重要性。
  • 勇敢說「不」不是義務,這麼告訴孩子(或任何情境下的受害者)可能讓他感到自己也做錯了什麼。說「不」是他的權利,一時之間無法反應是很正常的。

到花蓮開計劃的執行會議,討論到了「學力檢測」這件事,認識到教學現場對「測驗」的厭惡。雖然我們常說臺灣太注重考試、成績,但其實滿多時候老師甚至局處端也很無奈,更多時候出發點可能是好的,但執行下去就變調了。我們可以努力的方向是創造更多能夠給老師們更大空間、但又同時不會製造多餘負擔的可複製模式,聽起來很遙不可及,但推動進步就是要堅持相信這些事是做得到的。

江彥辰 | Yen-Chen Chiang

教育 | 文化 | 政治 合作請來信:yenchen@sutok.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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